他知道这条路不会一直这么安静。他知道山下还有面馆,还有市集,还有人等着听故事。他也知道,很快就会有朝廷的人来,会带着圣旨,会封官许愿,会让他去京城受赏。
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。
现在他还在山道上,还在人群里,还在这一片哭声中。
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实了。
林清轩在他左边,剑没出鞘,手也没碰。
孟瑶橙在他右边,低着头,但没躲。
他们三个,像三根钉子,牢牢钉在这条路上。
身后的哭声渐渐弱了,不是消失了,而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——一种安静的注视,一种沉默的信任。
有个小孩挣脱娘的手,跑过来,仰着头看他。
孙孝义低头。
孩子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,只是把手里的桃木片举了起来。那是个粗糙的小剑形状,显然是自己削的,边角都没磨平。
孙孝义没接。
他蹲下来,平视着孩子的眼睛,伸手点了点那把小木剑的剑尖。
孩子愣了愣,忽然笑了。
孙孝义也笑了笑。
他站起来,继续走。
风吹过来,把供桌上的黄纸灰卷起一小撮,打着旋儿往山上飘。阳光照在香案上,蜡烛的火苗跳了跳,没灭。
他们走到路口中央时,人群已经完全围拢过来,密密麻麻,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扯。大家都只是看着,眼里含泪,却又带着点光。
孙孝义停下脚步,环视四周。
他没有演讲,没有宣言,没有立誓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长在山崖上的树,风吹不倒,雨打不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