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是锋利,现在是沉。
以前是出鞘必见血,现在是不出鞘也能压住一片山林的气。
他没再多留。
他知道该走了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断剑林,看了一眼石台上那个笔直的身影,然后转身。
脚步比来时更稳。
他沿着原路往回走,踩着松针,听着自己的脚步声。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剑冢的铁锈味,也带着一点冷香——那是林清轩身上常有的味道,像是某种草药晒干后碾成粉,混着旧布料的气息。
他没回头。
他知道她不会看他。
但她一定知道他走了。
走到松林边缘时,他停下。
前方是主脉方向,灯火隐约可见。身后是剑冢,已隐入薄雾之中,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,和一点微弱的星光反射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星星很多。
冷,但亮。
他想起小时候在枯井里,也是这样看星星。三天三夜,饿得眼花,冷得骨头疼,可他还是盯着头顶那一小块天。那时候他想,只要星星还在,他就不能死。
现在星星还在。
他也还在。
他低头,继续往前走。
山路向下,坡度缓,脚底踏实。道袍下摆扫过路边的草叶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远处传来一声鸟叫,短促,像是提醒天快黑了。
他没加快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