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停笔。
因为她看见又有三个人绕到了东侧小径,走得不紧不慢,像是来参观的香客。可他们经过一片残碑时,脚步齐齐顿了一下,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。然后其中一人抬头看了高台一眼,嘴角又扯了一下——和之前那人一样的角度,一样的力度,像刀割开肉刚裂开那一下。
她没喊。
只是把那张未画完的符纸悄悄揉成团,塞进香炉底下压着。
孙孝义终于开口了。
他不是对着某个人,而是对着所有人,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楚:“今日诸位远道而来,心意我领了。东西都放祭鼎前吧,不必一一叩拜。”
这话一出,场面顿时安静了几分。
本来还有人准备挨个上台行大礼,一听这话,只好停下。他们互相看了看,有人露出失望神色,有人则悄悄松了口气,像是任务完成了。
没人再往前凑。
孙孝义这才缓缓转身,面向九霄宫正殿方向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活动僵硬的肩膀,其实是借机扫视全场——大部分人都在往下走,有的三五成群,有的独自离开,还有几个留在原地,假装整理贡品,实则目光不断往高台瞟。
他知道,这些人还会来。
不是今天,就是明天。
不是以散修的身份,就是以香客的名义。
但他们一定会再来。
因为誓言已经立下。
因为他们想看他——怎么守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信符。
还热。
他摸了摸袖中的玉印。
还凉。
一个暖,一个冷,都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