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起了。
突然就来了,从四面八方扑过来,卷起满地灰烬,打在脸上像沙子。衣服被吹得乱响,头发飞舞,差点站不稳。林清轩赶紧按住帽子,孟瑶橙差点摔倒,靠双手撑地才稳住。
孙孝义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一手按住石板,一手握紧桃木剑,低头看着那五个字。风刮在脸上,眼睛睁不开,但他没躲。
他知道这风不对。
不是自然的风。
是这片地的“气”在动。是那股埋了三百年的怨、恨、毒、煞,感觉到了这块石头,感觉到了这几个字,感觉到了有人想给这一切画句号。
它不服。
它不想结束。
风越来越大,带着一股怪味,像烂肉混着香灰,又像老棺材被烧。风里开始有声音,不是哭,也不是笑,是低语。
孙孝义听到了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……”
“你也配替他们说话?”
“你活下来了,他们呢?”
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。一句接一句,像针扎。他咬牙,不理。
林清轩也听到了。
她听见父亲死前喊:“护住镖!”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。他在暴雨里被三把刀砍倒,还抱着镖箱。她当时十二岁,躲在树后,没敢出声。
她猛地闭眼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孟瑶橙听见母亲被拖走时的呼喊:“瑶橙!别过来!”那天她躲在柜子里,看见母亲被一只青手拽进墙里,衣服撕破,血溅在门框上。她没敢动,直到天亮才爬出来。
她双手掐得更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三个人都被风里的声音拉进回忆。不是普通的回忆,是他们拼命想忘掉的画面。是痛,是悔,是自责,是“如果我能快一点”“如果我没躲”“如果我能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