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内寂然数息。
林清轩踱至桌边,目光扫过,终落于那本摊开之书。
她不识封皮文字,却认得纸质——泛黄焦边,似经烈焰焚劫后抢救所得。藏经阁唯禁书如此处理,以防邪术流传。
眉头紧锁:“你从何处取来?”
“《旁门左道辑录·残》。”孙孝义终于发声,嗓音沙哑,“藏经阁底层,铁匣所锁。”
“你偷取?”林清轩语气陡厉。
“我说是清雅道长命我查。”他迎视,“老头略阻,我未强夺,只如此说。他信了。”
“你真问过他?”她紧盯。
“他已闭关。”孙孝义摇头,“但我确信,此事他知情。”
屋内再度沉寂。
孟瑶橙走近,一瞥书页内容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‘活祭法’?”她轻念,声如惧惊梦,“此上所述……可是真?”
“不知。”孙孝义道,“但我见过类似之象。村口孩童齐唱童谣,呼吸同步,眼神空洞。原以为是催眠,今观之,更像是被育为祭品。”
“不可能!”林清轩脱口,“茅山乃正统道门,岂容此等邪术?”
“但它已在我们眼皮之下。”孙孝义抬眼,“丹房药罐黑汤浮骨渣;后崖石壁咒文聚黑气;断刀坟前猿猴拒人近。诸事非孤例,皆共通——改地脉,饲怨气,为大仪铺路。”
孟瑶橙闭目片刻,再睁:“我亦感知。此屋中有物曾窥此书。非人,乃一种意识,藏于文字之间,专盯读者。”
孙孝义点头:“我也察觉。故我不敢久读。每翻一页,心志便动摇一分。它不止教人行恶,更让你渐信——或许,这般做法才是对的。”
林清轩沉默少顷,忽伸手合书,拎起便欲出门。
“烧了它。”
“不可。”孙孝义拦住,“此乃线索。毁之,则无人知其图谋。且……”他顿,“既现于此,定不止一本流传。毁一无益。”
林清轩怒视:“那你打算如何?夜夜研读?看完之后,你会不会也成为施术之人?你自己都说它蚀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