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轩嘴角扬了一下。“行。那你查,我护着。你疯,我跟着疯。”
“我也在。”孟瑶橙点头,“慧眼不开则已,一开就要见底。”
三人静了一会儿。风从坡下往上吹,带着湿土和腐叶的味道。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照在岩台上,白晃晃的,可没人觉得暖。
孙孝义抬起手,摸了摸眉心。那道赤纹还在跳,一下一下,像另一个人的心跳。他没甩开,也没压制,就让它跳着。
他知道那不是病,是仇。
是七岁那年没报的仇,是枯井里憋了三天三夜的恨,是这些年画符练法、咬牙撑过来的所有力气,全都堆在这一天,这一刻。
他不怕它跳。
他怕的是它哪天不跳了。
“我得回去一趟。”他说。
“回哪儿?”林清轩问。
“草庐。”他说,“我还有几张符没画完,笔也没洗。衣服还在晾,饭锅盖着。我要让一切都跟平常一样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等。”他说,“等他忍不住,等他动手,等他露出马脚。他想借我养魂,行。我让他养,养到撑破为止。”
孟瑶橙看着他,忽然说:“师兄,你眼睛红了。”
孙孝义没眨眼。“早就红了。”他说,“从七岁那年开始,就没真正褪过。”
他迈步往前走,脚步比来时重得多。青石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底下醒来。林清轩和孟瑶橙跟上,一左一右,距离不远不近。
走到坡边,他停下。
“你们先别跟太近。”他说,“我现在身上连着的东西太多,谁靠近都危险。”
“我们不怕。”林清轩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回头看了她们一眼,“可我怕。”
这话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他从不说怕,也不承认软。可今天他说了,而且说得特别自然,就像说“今天吃过了”一样平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