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能退。
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,一下接一下。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叠在一起,忽长忽短,像是一体的。空气越来越闷,呼吸像在吸旧棉絮,堵得慌。
走到第二十步时,孙孝义忽然觉得胸口一紧。
符囊猛地发烫,比刚才任何一次都热,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肉。
他脚步一顿,眼神一凝。
他知道——它又来了。
这一次,不再是母亲的声音。
而是一个孩子的哭声。
很小,很轻,像是从他记忆最深处爬出来的。
那是七岁的他,在枯井里,第三天晚上,饿得睁不开眼,冷得牙齿打架,抱着膝盖缩在角落,一遍遍对自己说:
“别睡……睡了就醒不来……娘让我逃……我得活着……”
而现在,那个声音回来了。
“你累了吗?”
“你不想睡一会儿吗?”
“睡吧……一闭眼就什么都不疼了……”
孙孝义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血味。
他抬起手,死死按住胸口的符囊。
符囊滚烫,像是揣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他没动,没喊,没退。
只是站着,一步一步,把那声音压回去。
三息之后,胸口的热意缓缓降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