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巡界图。图纸上的线条还在颤动,但“囚笼区域”的标记已经模糊,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。他把图收起来,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符——引路符的底稿,是他自己画的,没署名,也没加盖印,纯粹靠血气牵引。
他咬破指尖,将血涂在符纸上,然后点燃。
火焰不大,是暗红色的,烧得很慢。符灰飘起,与之前的灰线汇合,一起贴地前行。这一次,灰线走得更稳,像是认准了方向,笔直地朝地道深处滑去。
孙孝义站起身,把雷符重新拿在手里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林清轩擦了擦剑上的血,没问去哪里。她知道答案。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球角落里的孩子们,低声说:“他们怎么办?”
“只能等。”孙孝义说,“我们回来之前,他们活不活,看命。”
林清轩没再说话。她把剑背好,走到他身边。
孟瑶橙挣扎着站起来,脚步虚浮,但没让人扶。她手里还攥着那张安神符,虽然已经没什么用了。她跟在两人后面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三人再次排成三角阵型:孙孝义在前,林清轩居左,孟瑶橙在中偏后。雷符的光照出前方三步的路,灰线就在光下蠕动,像一条细蛇,领着他们往更深的地方去。
地道越来越窄,空气越来越闷。脚下那层滑膜变得更厚,踩上去像是走在腐烂的肉上。墙上的刻痕越来越多,不再是简单的眼珠,而是整张人脸嵌在石壁里,嘴巴张着,像是在无声地喊叫。有些脸还能看出是孩子,有些已经烂得看不出年纪。
走过一段塌陷的石廊时,头顶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一块石头掉了下来,砸在孙孝义脚前三寸,碎成几片。他没停,跨过去。林清轩抬头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孟瑶橙闭了会儿眼,再睁开时,轻声说:“上面有人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孙孝义说,“是机关。这地方被人布过阵,我们在它眼里。”
他又往前走。
灰线突然拐了个弯,贴着右侧石壁滑行。他跟着转过去,雷符的光扫过墙面,照出一行新出现的字:
“童男百名,炼精为引,归墟之门,将启。”
字是用指甲抠出来的,很深,边缘参差,像是临死前拼命刻下的。
孙孝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抬脚就往字指向的方向走。
林清轩跟上。
孟瑶橙踉跄了一下,扶了下墙,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