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瑶橙最后一个进来。她跨过门槛时,脚底像踩到了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,石板上什么都没有。她抬头,发现前面两人已经往前走了几步,忙快走两步跟上。
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。
没有撞击声,没有锁扣声,就是悄无声息地闭上了。三人同时回头,只见那扇巨门已经严丝合缝,连门缝都看不见,仿佛从未打开过。
“出不去了。”孟瑶橙说。
“本来就没打算出去。”林清轩说,“进来就是为了把里面的东西弄死,或者被它弄死。”
孙孝义没说话。他往前走,脚步放得很慢,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。石板冰凉,透过鞋底往上传寒气。他左手按在符袋上,雷符还在,引路符也在,安神符只剩一张。不多,但够用一阵。
走廊很长,笔直,没有岔路。烛火继续自燃,他们走到哪儿,前面的火就亮到哪儿,像是有人在墙后点灯。孙孝义忽然停下,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地面。石板上有极浅的一层灰,但他们的脚印走过之后,痕迹立刻变淡,几息之间就几乎看不见了。
“这地会自己擦干净。”他说。
“邪性。”林清轩啐了一口,“老子最烦这种装神弄鬼的玩意儿。”
“它不是装。”孟瑶橙轻声说,“它是真觉得自己是神。”
孙孝义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他没再说话,但肩膀绷着,手一直没离开符袋。他知道这地方在玩心理,一点一点耗你的心神。烛火太规整,地面太干净,连空气都太静。正常的地方会有灰尘,有虫尸,有老鼠爬过的爪痕。这里什么都没有,干净得像是刚摆出来的祭品。
他们走了大概三十步,前方出现一道横梁,上面刻着四个大字。
孙孝义抬头看。
“酆都别院。”
字是篆体,阴刻,填了朱砂,可颜色已经发黑,像是干透的血。笔画边缘有裂纹,往下掉着细粉。他盯着那四个字,忽然觉得太阳穴一跳。
不是疼,是一种熟悉感。
他七岁那年躲在枯井里,第三天晚上,听见外面有人念咒。那声音贴着井口飘下去,断断续续,最后几个字,就是“酆都”二字。他当时不懂,后来在茅山翻古籍,才知道酆都是阴府别称,专管枉死之魂。
这名字不该出现在这儿。
酆都不是人间该有的地方,更不该是“别院”。别院是住人的,是闲居的地方。谁能把阴府当成别院?谁又能建得起?
他伸手想摸那块横梁。
“别碰!”林清轩一把抓住他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