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这一下成了。三个人把命里最沉的东西扔了,换来了这一道符。它不讲道理,不靠法术,就是三个“舍了自己”的人,拿血拼出来的。它不一定能杀魔胎,但它能让魔胎怕。
林清轩的手没抖。
她看着那团青黑火焰,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镖局,爹教她使剑。那时候她说,剑太重了,不想学。爹说:“重的东西才压得住心。”她现在懂了。剑断了不要紧,只要手还能抬,就能压住那颗乱跳的心。
孟瑶橙睁开眼。
她眼里没泪,也没光,可看什么都清楚。她不再需要“慧眼”去看鬼知凶了。她现在靠的是心。她能感觉到那符里的血在跳,像是三个人的心连在了一起。她嘴角动了动,没笑,可也没苦。
风更大了。
整个宫殿摇晃得像要散架。墙皮大片剥落,露出后面的石砖。水面上漂着碎木头、断绳子、还有不知道哪来的枯骨。远处传来轰隆声,像是又有地方塌了。可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符还在。
三人还在。
魔胎在叫。
它不想死,也不想被封。它挣扎,它撞棺,它用尽力气想破出来。可那道裂痕虽然在长,却始终没崩开。紫光罩子歪了,可没灭。它被压制了,被三股血死死压在了棺材里。
孙孝义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符。
它开始发烫了。不是烧手的那种烫,是往骨头里钻的热。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这一招撑不了太久。可他不在乎。他只在乎——这一下,是他自己选的。
林清轩轻轻哼了一声。
很小的一声,像是累了,又像是松了口气。她没说话,可孙孝义听懂了。她在说:“我在这儿。”
孟瑶橙的手往前压了半寸。
她没用力,就是往前送了送。可这一送,孙孝义觉得背上多了千斤重,也多了千斤暖。他知道,她在说:“别怕。”
风突然停了。
不是慢慢弱下去,是“唰”地一下,全没了。水也不再翻腾,像一下子冻住了。头顶紫光缩回原样,幽幽地罩着水晶棺。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水滴落的声音。
可那符,更亮了。
三股血融成的符纹,开始一圈圈地转,像磨盘,像轮子,像要把什么东西碾碎。它不再悬浮,而是缓缓上升,离孙孝义的手掌越来越高,最后停在三人头顶正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