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孝义手中的法剑并未落下,剑尖依旧指着那悬浮的幽蓝冷火。
十丈高的距离,说远不远,说近不近。但这尊黑鼎升空后的第一秒,空气里的味道就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腥臭,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甜腻,像是生锈的铁钉混着陈年的血痂,黏在喉咙口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颤鸣从鼎身传来。
这声音不像金属碰撞,倒像是无数根绷紧的琴弦在同一时刻被拨动。紧接着,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,那是两块粗糙岩石互相碾压的声音,尖锐、刺耳,直往人耳朵眼儿里钻。
孙孝义眉头紧锁,眼皮跳了一下。他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在震动,不是那种大地震前的低频轰鸣,而是高频的抖动,震得牙齿发酸。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喝道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身边的林清轩和孟瑶橙能听见。
林清轩没说话,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。指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她盯着黑鼎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看到脏东西必须擦干净的厌恶。
孟瑶橙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。她闭着眼,额头抵着膝盖,呼吸急促而浅短。刚才开启慧眼看到的景象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烧感,那些扭曲的灵魂碎片像蚂蚁一样在她脑子里爬。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。
黑鼎底部那些暗红色的符文突然亮了。不是慢慢变亮,而是像通了高压电一样,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光芒流转的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,它们在鼎壁上疯狂游走,汇聚,然后——
浮现出人脸。
一张张脸。
有的苍老枯瘦,眼窝深陷;有的年轻稚嫩,满脸惊恐;有的面目全非,只剩下半张嘴在张合。这些面孔并非雕刻上去的浮雕,而是从鼎壁内部挤出来的,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,挣扎着想要破壳而出。
每一张脸都张大嘴巴,无声地呐喊。
没有声音通过空气传播,但孙孝义感到脑海深处猛地炸开一团剧痛。那不是听觉,是精神层面的直接冲击。就像有人拿着一把钝刀,在他的脑仁上狠狠刮了一遍。
“呃……”
后排几名负责维持阵脚的弟子忍不住闷哼出声。他们脸色惨白,冷汗瞬间浸透了道袍后背。有人手中的桃木剑开始颤抖,符箓上的朱砂字迹仿佛活了过来,微微蠕动。
“稳住心神!”孙孝义大喝一声,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血气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腥甜的唾沫咽下,用疼痛换取清醒。《正心诀》在体内运转,那股躁动的灵力被他强行按回丹田。
但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
随着鼎壁上人脸的增多,周围的阴气开始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