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半刻钟左右,就看到老班头仓皇而归:“县尊,大事不好,赵氏商社的粮库走水了!”
坏了!
谢允言脸色一变,赵氏商社被连根拔起,虽说是惩恶扬善的义举,但城内民生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,别的不说,十几家商户所提供的营生,几乎是上千人的饭碗,更别提商户与商户之间的上下游供应关系,商品销去外县,银钱输入青阳等等良性循环,失去这些,再没了粮食,青阳人心思变,会上演私斗不说,大规模的逃荒潮也将是板上钉钉。
想到这里,他急急喝道:“所有人随本官去救火!”说着向明慧坊方向跑去,谁知眼前一黑,险些扑倒在地。
宋青蕖眼疾手快扶住他,不由分说地道:“陈班头,杨老板,县尊受了重伤不宜乱动,请二位速速带人去救火!”
“明白!县尊保重!”
二人点头,连忙带着衙役和百姓们飞奔而去。
宋青蕖扶着谢允言坐下,运力替他调息。
又是半个时辰过去,老班头与杨小五灰头土脸地回来禀告:“县尊,纵火者浇了火油,火势太大了,差点折进去几个兄弟,一粒粮食也没抢回来……”
谢允言缓缓睁开眼睛,可怕的杀机在他的脸上寸寸蔓延:“小五,你那旁门针术,能否将服毒之人暂时救回来?”
杨小五道:“可以。”
谢允言面无表情道:“去给赵志平扎两针。”
“喏。”杨小五转身就去。
谢允言又转向老班头:“老陈,通知俞先生,把所有人犯全都押到东城刑场!”
……
东城刑场。
十几堆篝火把场内照得亮堂堂。
公案后,谢允言扶着椅靠勉强坐着,堂下上百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,哭声、求饶声一片。公堂周围,接近两千余人充满敬畏地看着这一幕。
被杨小五扎了两针,又醒过来了的赵志平半瘫坐着,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,满不在乎地注视着谢允言。一个人如果已接受了自己必死的结局,那么他多少会有些慷慨悲壮之气。
“谢允言,你让人用邪术弄醒我,又怎样?”
他冷笑着道,“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字,我根本已不在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