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他听见里间传来沈清商的呼吸声。很轻,很均匀。这个女人,比他想象的要聪明。
第二天一早,萧仁跟着沈清商出了门。
东市已经热闹起来,卖菜的、卖布的、卖粮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沈清商带着他穿过人群,拐进一条小巷,在一间挂着“内史府文书房”牌子的屋子前停下。
她推开门,里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穿青色官服,正在抄写竹简。
听见门响,他抬头,看见沈清商,愣了一下:“沈娘子?”
沈清商走过去:“许文书,打扰了。”
许仲放下笔:“什么事?”
沈清商指了指身后的萧仁:“这是我远房表弟,从南阳郡来咸阳投奔我。想麻烦你帮他登记一下户籍。”
许仲看了看萧仁,又看了看沈清商:“沈娘子,你表弟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?”
“南阳那边闹灾,他逃出来的。”沈清商说,“路上受了伤,手还没好利索。”
许仲的目光落在萧仁缠着布条的右手上,点了点头:“行,我登记一下。姓名?”
“王五。”萧仁说。
“年龄?”
“十七。”
“籍贯?”
“南阳郡宛县。”
许仲一一记下,又抬头:“有凭证吗?”
萧仁从怀里掏出一块沈清商昨晚给他的木牌,木牌上刻着“南阳郡宛县王记”几个字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许仲接过去看了看,没急着还。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抬头盯着萧仁:“这木牌,年头不短了。”
萧仁心里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是家父留下的。”
许仲又看了他一眼,才把木牌还给他:“行,三天后你来取户籍文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