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福扑过去,几乎撞翻陶罐。他解开布包捻起一点,先闻、再舔,最后掏出打火石就要往火药上凑,萧仁一把按住他的手腕:“这里点,这屋子就没了。”
徐福喘着气,眼眶发红:“谁配的?”
“我。”
“你师父是谁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不可能!”徐福甩开他的手,“这等纯度,没有三十年——”
“没有就是没有。”萧仁把布包收好,“先生邀我来,不是要看这个?”
徐福僵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半晌,他忽然笑了,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咳嗽。
“好,好,好。”他连说三个好字,直起身,从丹炉后拖出一个檀木箱子,打开,里面全是帛书、竹简,还有几卷羊皮。
“我徐福游历六国,求仙问道二十年,今日才算见着真神仙。”他把箱子推到萧仁面前:“这里是我二十年搜集的丹方、矿图、方士秘录。小兄弟,你教我配比,这些全归你。”
萧仁没看箱子,看向墙角那堆矿石:“那些是什么?”
“炼丹用的矿砂,各地收的。”
萧仁走过去蹲下,从筐里拣出一块灰白色石头,指甲一刮粉末簌簌落下,又拣出一块黄褐色的,有金属光泽,第三块黑色多孔的轻得像炭。
“这些从哪收的?”
“燕地。辽东郡,有人从山里挖出来卖。”
萧仁把石头握在手里:“这些矿有多少?”
“要多少有多少。”徐福凑过来,眼睛发亮,“怎么,小兄弟也对长生药感兴趣?”
萧仁想起北境的匈奴、赵高的铬盐弯刀、蒙恬给的二十骑。火药需要硝石,弩机需要精铁,而这一切都需要矿、需要人、需要钱。
“我不炼长生药。”
徐福的笑容僵住。
“但我可以教先生配一种药,”萧仁从筐里又拣出一块硝石矿,在灯下来回翻看,“不是长生,但能让陛下看到另一种‘神迹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