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脚步顿住，看向瘦高男人。瘦高男人的脸扭曲了一下，廷尉府的牢房进去容易出来难。
“带走！”两个黑衣人上前要架萧仁的胳膊。萧仁忽然一笑，从袖中摸出火折子吹燃了，凑近桌上的油灯：“你们猜，这屋里有多少硝石粉尘？”
黑衣人的脚步顿住。萧仁把火折子举高，火光映着脸：“郭开身上的硝石，我洒在这屋里的每个角落。”
瘦高男人的目光顿了一下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你疯了！”
“我是疯了。”萧仁说，“所以你们最好想清楚，带活的回去还是带死的。带活的，章邯问话。带死的——”他晃了晃火折子，“一起死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喊：“少府令到！”人群分开，赵成缓步走进来，身后四个护卫。他扫了一眼屋内情形，目光落在萧仁手中的火折子上，又移到萧仁脸上：“萧副使，好大的胆子。在我赵府的地盘，威胁我的人？”
萧仁把火折子收好，起身拱手：“赵少府说笑了。这里是骊山猎屋，什么时候成赵府的地盘了？”
赵成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：“牙尖嘴利。你以为有蒙恬和章邯撑腰，我就不敢动你？”
“不敢。”萧仁说，“但赵少府今天动了我，明天廷尉府的案卷就会送到陛下案头。私吞贡品、炼制毒丹、谋害方士……赵少府猜猜，陛下会先查谁？”
赵成的脸终于沉下去，盯着萧仁目光阴冷黏腻。半晌，他忽然笑了，拍手道：“好，好一个萧仁。难怪赵府令说你难缠，今日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他挥挥手，黑衣人退开。“让路，让萧副使走。”
萧仁没动：“赵少府这么大方？”
“不大方。”赵成盯着他，“但今日杀你，不值当。萧仁，你有本事永远别落单。”
萧仁笑了笑，拱拱手，从人群中穿过。经过赵成身边时，他低声道：“回去告诉赵府令，那味引子，我找到了。让他猜猜，我会用它做什么。”
赵成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萧仁大步走出猎屋，他沿着徐福离开的方向，快步消失在林子里。
身后，猎屋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，然后是赵成压抑的怒吼。萧仁摸了摸怀里的帛布和矿图，脚步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