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为何恰好在此时机出现?官船放下舷梯,扶苏却没有下来的意思。他身后转出若干名老者,面容清癯,目光却利得像刀。
"萧令丞,公子请你上船说话。"
萧仁将连弩交给周仓,独自踏上舷梯。血顺着袖口滴在梯板上,他没擦。
舱内陈设简洁,若干盏清茶,若干碟糕点。扶苏坐在主位,示意萧仁落座:"将军的玉佩,还在么?"
萧仁抬眼,扶苏神色平静,像在问几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萧仁取出玉佩,放在案上。扶苏看了几眼,没有动。
"数日前,赵高入宫面见父皇,呈上密报。"扶苏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"说北境有人私通匈奴,证据确凿。父皇问他何人,他说——萧仁,少府丞,兼粮草令。以奇技淫巧蛊惑蒙恬,实为若干国余孽遣入秦庭之奸细。"
舱内安静得能听见船底水流声,萧仁没说话。他想起那些"水匪"腰间的令牌,想起赵高在北境布下的层层杀招。原来对方不止要他的命,还要他在死前,先变成天下共诛的逆贼。
"父皇信了几分。"扶苏继续道,"但赵高拿不出实证,父皇便没有立刻下旨拿人。"
"所以公子在此,是为拿我?"
扶苏笑了:"我来,是告诉你另几件事。"
他拍了拍手,舱门打开,走进来几个女子。若干岁的年纪,若干身素色深衣,眉目间没有寻常女子的温婉,倒有几分审视的锐利。
她向扶苏略若干欠身,便在侧位坐下,目光落在萧仁脸上,毫不避讳。
"秦筝。"扶苏介绍,"我府中管些杂事。"
萧仁知道这个名字,沈清商的情报网里提过,扶苏身边有个女子,出身宗室,专司耳目之事。
秦筝从袖中取出若干卷竹简,推到萧仁面前。
"数日前,赵高府中门客连夜出城,去了若干处地方。"她声音清淡,像在陈述几件无关紧要的琐事,"廷尉府、卫尉署、宗正府,都有人收了他的钱。他们在查几件事。"
萧仁展开竹简,目光微凝。
"你的籍贯,你的师承,你父母兄弟。"秦筝顿了顿,"还有,你数年前在沛县,是否曾与几个姓刘的亭长有过往来。"
萧仁的手指停在竹简边缘,刘季。赵高连这个都查到了?
"赵高查不到实证。"秦筝好像看穿他的心思,"但他不需要实证。他只需要让陛下怀疑,让朝臣观望,让你在咸阳寸步难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