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断得了么?"
李斯从袖中取出一物,拍在案上。一方丝帕,帕角绣着云纹。
"每月初一、十五,派人来取丞相府动向。"李斯声音低下去,"萧大人,你以为老夫愿意做这牵线木偶?"
萧仁看着那方丝帕,忽然道:"丞相想让我做什么?"
"烧了这些。"李斯指向墙角铜箱,"三年前的书信、名录、往来凭证,一把火烧干净。作为交换——"他顿了顿,"老夫告诉你,如今在咸阳城中兴风作浪的,究竟是些什么人。"
"丞相为何不自己烧?"
"烧了,他们便知道老夫反了。不烧,他们随时能取老夫的命。"李斯苦笑,"萧大人,你是聪明人,该懂老夫的处境。"
萧仁起身,走到铜箱前,蹲下身,铜箱上挂着三把锁。
"三把钥匙,分别在谁手中?"
"老夫一把,廷尉署周仓一把。"李斯眯起眼,"还有一把,在宫中。"
萧仁手指一顿。
"九卿之上,天子近臣。"李斯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"萧大人,你以为赵高是条毒蛇?错了。毒蛇在暗处,赵高不过是条被驱使的野狗。真正握着丝线的——"他盯着萧仁,一字一顿,"手段酷似当年毒杀芈原之人。"
萧仁笑了:"丞相说的是谁?"
"老夫没有证据。"李斯倾身,灯影在脸上晃动,"但萧大人细想,冯去疾为何知道你与沈清商的关联?为何能提前三日设局,让那三名替死鬼死在廷尉署?他弹劾赵高,借你的手除掉绊脚石,中车府令的位置空出来,他才好安插自己的人。而老夫——"他指了指自己,"老夫若不倒,丞相府便是他够不着的墙。"
萧仁笑不出来了,他重新坐下,手指在案上敲了几下:"证据。"
"没有。"李斯坦然,"若有,老夫早呈给陛下了。"
萧仁沉默。
密室上方传来极轻的响动,瓦片被风掀起,又像是有人伏在屋顶,碰落了碎屑。
李斯面色不变,只将铜箱钥匙往萧仁手边推了推:"拿不拿,烧不烧,萧大人自己选。"
萧仁从怀中取出火折,吹亮了,凑到那盏残灯前,替李斯添了灯油。火光渐旺,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"丞相的命,我保了。"萧仁说,"但丞相的账,我也记下了。三年前的书信我烧,但烧之前,我会誊抄一份留存。丞相若反水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