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玉把水果篮提到第三床病人的床头柜上,在对方惊诧的视线里,打开手机亮出母亲的照片。
“您好,我是桑菊的女儿。”桑玉说。
男人确实是顾大华。
他的目光从手机照片,移到桑玉脸上:“我还纳闷谁到处打听我呢,原来是你这小姑娘。我跟你妈认识十多年了,从来没欠过她钱,你可不能在外边乱讲啊,传出去要坏我老顾名声的。”
桑玉赔礼道歉:“对不起,顾爷爷,我找您是因为我妈成了植物人,有些事……”
“你妈的事儿我听那些人说了,她也怪可怜的。”顾大华感慨了一句,继续扒拉米饭。
桑玉虽然很想直奔主题,但还是先关心了一句:“顾爷爷,您怎么住院了。”
顾大华叹了口气:“说是骨髓瘤什么的,我这一把年纪了也搞不懂到底是啥病,走一步看一步,慢慢治吧。”
桑玉也听不懂。
顾大华看着她:“那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啊?”
桑玉再也忍不住,眼角瞬间酸涩:“我是想问您,我妈有没有在您跟前提过,提过关于孩子的事儿?”
她并不确定,眼前这位老人知不知情。
可他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。
母亲认识的其他人,她在母亲出事的头两个月就反复询问确认过,都不知道。
“提过啊。”
桑玉一惊。
顾大华说:“说你在中医馆当学徒嘛,是不是?夸你聪明伶俐,从小会针灸。”
桑玉心里凉了半截,追着问:“其他的呢,提过小朋友吗?几岁的小朋友。”
顾大华看着小桌板上的水蒸蛋,眨了眨浑浊的眼球,拿起勺子挖了两口:“没有。”
桑玉的手垂落下来,站在那儿一动不动。
空调吹着冷风,病房里弥漫着饭香,隔壁床的家属进进出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