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回头看去。
石门已经重新闭上了,将他们封在了里面。两枚内丹还在凹槽里,光芒流转,却没有再打开的迹象。
“长老。“陈默开口,声音平得很,“门关了。“
“嗯。“柳逐风头也不回,“老夫用两枚内丹换这一趟,本就没打算让它开着等你折返。要么往里走,要么在这条甬道里等死,你自己选。“
陈默没有再多言,跟上他的脚步。
他边走,边将甬道两侧的文字匆匆扫过。那些字句断断续续,似乎是一篇更完整的口诀,却又被人刻意凿毁了大半,只留下零星的片语残章。他在其中一段文字前放慢了脚步——那段字正好停在“以骨为炉“四个字上,与他手里那卷残篇的开篇,一字不差。
再往前几步,残存的字迹中蹦出两个完整的字——“镇““禁“。那两个字字形遒劲,力透石背,与满墙秀逸的笔迹截然不同,倒像是另一个人后来补刻上去的。
陈默把这两个字记进心里。镇什么,禁什么?是镇这门后的东西,还是禁后来的人?
甬道不长,百步走尽,尽头是一座空阔的大殿。
殿内的光线比甬道暗了许多。四壁空空,不见壁画,不见陈设,只有中央立着一方石台,台上放着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匣。
陈默的目光扫过整座大殿,又收回来,落在自己脚下。石台四周的地面上,有浅浅的痕迹,像是有人长年跪在这里,膝下磨出了一圈轻淡的印子。他心头一沉,却没有出声。
青铜匣锈迹斑斑,却是这满殿之中唯一的东西。
柳逐风的脚步在石台前停下,目光落在那只铜匣上,呼吸彻底稳住了,反而平复下来,露出一种极深的、近乎郑重的神色。他伸出手,指尖触上铜匣的瞬间,殿内的夜明珠突然齐齐黯淡下去。
黑暗里,一声极轻的、像是叹息般的声响,从大殿深处传来。
陈默后背的汗毛,根根竖起。
那不是风声,也不是回声。那一声,像是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,终于等到了来客。
柳逐风的手指没有收回,仍旧按在铜匣上,像在确认什么。
“三十年前,老夫没能走到这里。“他低声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悲,“今日,走到了。“
陈默站在他身侧,目光落在那只铜匣上,又扫过四壁空荡的大殿,忽然想起秦老说过的那具枯骨——拼死护着玉匣,至死跪坐,怀里还抱着半卷残篇。那具枯骨,生前可曾也站在这座殿里,站在这只铜匣前?
他抬眼,正对上柳逐风投来的目光。
“陈默。“柳逐风缓缓收回手,“门后这一程,你替老夫走在前头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