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锁门

作者:木子少川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他握紧铜锁,朝那扇门,走了过去。

十丈,八丈,五丈——越靠近,门缝里那股温风越浓,吹到脸上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,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门后一寸一寸地站起来,隔着门,等着他。陈默的额头渗出细汗,他的碎骸一重境界,在这股压迫面前,像一根芦苇被风压弯。凡品的根骨,在这种威压里,甚至撑不起膝盖——他一步一步,走得极慢,极稳,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角力。

就在他走到门前三步,举起铜锁,要把锁孔对准门上的凹孔那一刻——

门缝里的风,断了。

下一瞬,一声极轻的“喀“,从铜门深处传来。紧接着,门缝“嗤“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窄口,一只骨白的手,从门缝里探了出来。那手极大,五指如钩,骨节峥嵘,指尖带着一层暗金色的锈,像从骨头里渗出的火浆凝成的痂。它从门缝里伸出来,不带一丝声息,直直抓向近前的陈默——不对,是抓向陈默身后。

杜心瑶。

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,他几乎想也没想,侧身一扑,把铜锁横在身前,整个人挡了上去。那骨手收势不及,五指向下一按,正按在他持锁的手臂上——像一座山压下来。陈默听见自己的臂骨“喀喇“一声脆响,剧痛瞬间从肘弯炸开,整个人被那股蛮力压得单膝跪地,喉咙里一甜,“哇“地喷出一口血。

碎骸一重的骨,在那一按之下,裂了。

“陈默——!“杜心瑶的剑已经出鞘,青霜剑气裹着寒芒,削向那截骨手。白骨与剑锋相击,“叮“的一声脆响,剑锋崩开一个米粒大的缺口,骨手却只被削下一小片骨屑。反震力顺着剑身传回,把杜心瑶连人带剑震退三步,闷哼一声。剑气至寒,骨手却纹丝不动——只缓缓转向陈默,五指张开,像要把他攥起来。

“别……别碰他!“杜心瑶咬牙又要冲上来。

“退后——!“陈默吼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血沫。他单膝跪地,左臂几乎废了,右手却死死攥着那枚铜锁,锁孔朝外,对准那只骨手。锁孔深处那点暗金色的光,在这一瞬,没有亮——它正在一寸一寸地,暗下去。

它怕了。

锁在怕门里的东西。

陈默的心,一下子沉到谷底。他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把锁能惊退岩傀,却压不住门里的东西。因为门里的,不是矿里养出来的岩傀,是那具骨——北麓第七层,那具刻着古篆、养了火种的巨骨。锁是它的锁。钥匙是它的钥匙。他陈默拿着它的锁,站在它的门前,就像一只蝼蚁,举着主人的门闩,去挡主人推门。
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五十章锁门(第2/2页)

境界的差距,在这一刻,像天堑一样横在他面前。他碎骸一重,凡品根骨,连门里的东西一根手指都挡不住。

可那只骨手没有停,五指已经罩住他的头顶,暗金色的火星,正从指缝间一粒一粒地滴下来。温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:“陈默——不是硬挡!火种!你骨里有火种——凡骨承火,薪尽火传——你把它当柴烧,烧出火来,锁才认你!“

烧。

骨里那点火种,一直蛰着,像一颗半死不活的火星。陈默从入碎骸以来,练的都是如何把骨劲聚起来,从来不敢碰那点火种——白前辈说过,凡品骨承不住火种,碰早了,骨烧成灰,人也就废了。可此刻,那只骨手已经压到眼前,门缝里,那具骨的低吟一声接一声,地动山摇,他若再压着那点火种,今夜这扇门,就得在他眼皮底下,彻底推开。

他闭上眼。

既然烧也是死,不烧也是死——他选了烧。

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