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始转头看向萧元漪,沉声道:“夫人,我派人向万老哥打听过,他说静宁郡主在陛下心中分量极重。”
“昔日三公主曾看上一件贡品,陛下未曾应允,反倒将其送给了静宁郡主。”
“据说,陛下还时常亲赴静宁郡主的庄子探望,恩宠无人能及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添了几分郑重:“今日听林公子一席话我才明白,咱家的嫋嫋受过名家教导,习得宫廷礼仪,还得陛下夸赞,还是静宁郡主看中之人,底气早已远超寻常小女娘。”
“尤其是你,万万不可再随口诟病她没有教养。这话若是传入西河林氏耳中,以林家的家世权势,定会登门讨要说法,咱们程家根本担不起这份祸事。”
“往后,你我待她,需多些客气些,万万不可再随意责骂管教了。”
萧元漪立在原地,心口五味杂陈。
她听着程始的劝诫,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茫然与悔意。
这些年她总在设想嫋嫋定是粗野顽劣,毫无规矩,想着回家后要如何要磨去她身上的野性,将她教成端庄守礼的小女娘。
可到头来最可笑的是,自己瞧不上的“无教养”女儿,早已得林家名师熏陶、习得宫廷礼仪,连帝王都予以夸赞。
她心中仍残留着几分执拗,不愿承认自己错得彻底。在她固有的认知里,孩子身在父母身侧,就该受家中管束。
可方才林砚冰冷疏离的态度,程始句句切中利害的告诫,还有静宁郡主的地位,都狠狠压在她心头。
她终于意识到,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严苛管教、随口而出的指责,不仅错得离谱,更是险些为程家招来大祸。
原来不是女儿粗鄙不堪,是她从未好好了解过自己的孩子。
可多年的强势与骄傲,让她拉不下脸面认错,只剩满心酸涩与难堪堵在胸口。
程始见萧元漪沉默不语,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。相伴多年,他最是清楚自家夫人的脾性,骄傲执拗、从不轻易服软。知晓她此刻心里五味翻涌,便不再多言劝诫,只化作一声无奈轻叹,就此作罢。
……
另一边,
程少商看着眼前一字排开,孔武利落的八位武婢,悄悄咽了下口水。
她拉着林砚走远了些,语气带着几分了然:“这些定是你自作主张送来的。微微阿姊知道我的能耐,也信任我,不会送武婢支援我,还一送就是八名。”
林砚挠着头憨憨一笑,眼神清亮又赤诚:“嫋嫋怎么这么聪明,一猜就中!没错,就是我自作主张安排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