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婶揣着媒人红包,喜滋滋地往陈家炕沿上一坐,先把红纸包拆开,数了里头的零碎银元和毛票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还是你们家会盘算,这出戏唱得圆满!”刘婶把钱揣进衣襟,压低声音道,“凤霞那姑娘,彻底信了,半点没看出破绽,一口就应下了这门亲事。”
陈母忙不迭给刘婶端上一碗白开水,脸上的笑都堆成了花:“多亏了刘婶帮忙撮合,要不是你,我们老憨哪能娶上这么标致的媳妇!”
“我就是跑个腿,还是你们家场面撑得好。”刘婶抿了口水,开门见山,“方才我送凤霞回家,她跟她爹娘把情况一说,王家那边也松快,我顺带就把彩礼的话,探了探口风。”
陈父立马掐灭旱烟,往前凑了凑,声音发紧:“他家……要多少彩礼?咱家里实在拿不出多少,多了真凑不上啊。”
一提到彩礼,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陈家老两口起早贪黑种地,也就勉强糊口,三个女儿嫁出去都是薄礼打发,家里压根没积蓄。
要是王家狮子大开口,这门亲事,说不准真要黄。
陈老憨蹲在炕角,胖手抠着炕沿,满脸雀斑都皱在一起,急得直嘟囔:“娘,我要凤霞……我要漂亮媳妇……”
陈大花也跟着揪心:“爹,娘,实在不行,我再回婆家借点?可也借不了多少,再借家里日子就过不下去了。”
刘婶看着一家人慌里慌张的样子,忍不住笑出声,摆了摆手:“你们悬什么心!王家那边,半点没多要!”
这话一出,满屋子人都愣住了。
陈母不敢相信,一把抓住刘婶的手:“刘婶,你再说一遍?他们……没多要?”
“没多要,一分都没多要。”刘婶笑得笃定,“王老汉和王氏都说了,陈家是独儿子,家境看着又殷实,他们不图彩礼钱财,就图女儿嫁过来能享福。彩礼随便给点,意思一下就行,就是走个过场,落个‘不贪财、通情理’的好名声。”
陈父瞪大了眼睛,手里的烟袋锅都差点掉在地上,半天没回过神。
“真……真就意思一下?”
“千真万确!”刘婶点头如捣蒜,“王老汉原话,说咱家人少清净,家境厚实,女儿嫁过来不受罪,他们绝不漫天要价,免得落个卖女儿的骂名,也怕日后闺女在婆家受气。”
这话一落,陈家屋里瞬间炸开了欢喜。
陈母一拍大腿,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对着天连连作揖:“老天爷保佑!真是老天爷保佑我们老陈家啊!”
“我就说,我就说能成!”陈大花笑得合不拢嘴,得意地看向众人,“你看咱这场面撑得多值!那王家一家子,全信了,还以为咱是大户人家,巴不得把闺女嫁过来享清福,连彩礼都不敢多要!”
陈二花也跟着笑:“可不是嘛!咱老憨模样不行,家里又穷,本来以为能娶上个媳妇就不错了,结果白捡一个十里八乡有名的俏媳妇,彩礼还随便给点就行,这是天上掉馅饼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