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短短片刻,那股急躁的蛮力骤然褪去。
箍着她腰身的手臂慢慢松了力道,所有的燥热、躁动尽数消散,只剩难堪的死寂。
贾富贵重重喘了几口粗气,动作僵硬地松开她,翻身平躺回原处,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,再无半分动静。
黑夜里,两人隔着一寸无声的距离,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。
凤霞懵在原地,心口空空落落,浑身发凉。
她懂男女之事,隐约察觉出不对劲。
他亲近她,抱她、啃她、攥着她不肯松,偏偏……做不成真正的夫妻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人人艳羡、看似体面出众的贾富贵,竟是不行。
老天爷竟是半点活路都不肯给她。
黑暗里,凤霞睁着眼,望着黑漆漆的屋顶,眼角无声淌下两行凉泪,悄悄浸湿了枕巾。
后半夜,贾富贵再没有碰过她分毫,两人各怀心事,背对背躺了一夜。
天快亮时,凤霞才昏沉沉浅浅睡去。
山中的天亮得清冷,没有鸡鸣犬吠的热闹,只有山鸟稀疏的啼鸣,穿透薄薄的窗纸。
天刚蒙蒙亮,院外就传来了贾母大嗓门的吆喝声,带着穷苦人家刻在骨子里的算计与勤快。
“富贵!凤霞!快些起喽!日头要上山了!”
木门被轻轻拍响,咚咚几声,打破了屋内残存的静谧。
凤霞猛地惊醒,一夜未睡安稳,眼底酸涩发胀,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憔悴。
贾富贵早已醒了,依旧僵躺着,面色沉冷。
他淡淡开口,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:“起来吧。”
两人先后起身,凤霞褪去大红嫁衣,换上一身朴素的粗布旧衫,一夜之间,彻底褪去新妇的娇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