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上三竿,屋内终于传来细微的动静。
床榻上的凤霞睫毛轻轻颤了颤,昏沉的脑袋渐渐褪去麻痹,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回笼。
浑身酸软无力,脑袋胀痛发昏,喉咙干涩得厉害。
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,入目是陌生的青布蚊帐、粗糙的木梁、简陋的土屋陈设,全然不是自己熟悉的闺房。
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柴火与泥土的气息。
凤霞心头猛地一慌,骤然睁眼,下意识抬手,触到一身厚重粗糙的大红嫁衣。
指尖抚过绣着残花的红布,触感滚烫,刺得她指尖发麻。
头顶的红盖头滑落半边,垂在肩头。
大红嫁衣!
婚嫁喜服!
一瞬间,昨夜的画面轰然砸进脑海——爹娘假意松口、温热的饭菜、突如其来的困意、昏沉的昏睡……
所有的温柔妥协,全是骗局!
凤霞浑身冰凉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她猛地撑起身,嫁衣宽大的衣摆滑落,眼底瞬间蓄满了惊恐与绝望。
她被算计了。
被她最亲的爹娘,亲手算计、亲手送走,错嫁他人!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
凤霞浑身发抖,嘴唇惨白,声音细碎发颤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她挣扎着想要下床,双腿发软,刚一动就险些栽倒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道温和醇厚的男声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没有半分冒犯:
“你、你醒了?”
凤霞猛地抬头,泪眼朦胧地看向门口。
少年憨厚敦实的身影立在门边,身姿挺拔,眼神坦荡干净,没有猥琐,没有逼迫,只有满心的谨慎和局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