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空的胃里翻涌不止,吐不出半点东西,只余下满口苦涩酸水,浑身乏力发软。
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谢舟晨起处理完府中琐事,便第一时间赶来她的院落。
他一身常色锦袍,墨发束得整齐,眉眼多了几分清冷矜贵。
刚掀帘进门,便看见榻上弯腰干呕、身形孱弱的女子。
谢舟心头骤然一紧,大步上前,修长的指尖稳稳扶住她颤抖的脊背,语气是藏不住的慌乱与疼惜:“怎么了?身子哪里不舒服?”
凤霞浑身一僵,下意识偏过头,避开他的触碰,勉强压下喉间的酸涩,抬手轻轻抚着小腹,眼底藏着躲闪与慌乱。
她不敢说实话。
干呕的余韵还在萦绕,她脸色苍白,唇瓣失了血色,低垂着眼眸,声音细细弱弱,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落寞凄苦。
谢舟见她迟迟不语,脸色愈发难看,心底的不安越攒越浓。
他蹲下身,平视着她低垂的眉眼,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,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:“到底是何病症?昨日只是受惊,怎会晨起如此难受?”
凤霞指尖死死攥着身下华贵的锦缎,粗糙的劳作旧痕藏在锦绣之间,格外刺眼。
她闭了闭眼,咬着牙,捏造出一个最卑微、最不堪,却最能解释一切破绽的谎言。
良久,她才抬眼,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小声说道:“我……我怀了身子。”
轰的一声。
谢舟浑身一震,方才温柔的眼神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错愕与猝不及防的僵硬。
他定定看着眼前这张与亡妻分毫不差的倾城眉眼,喉结剧烈滚动,嗓音瞬间沉哑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带着紧绷的颤音:“你说什么?”
凤霞不敢看他骤然阴沉的眼底,偏过头,望着窗外朦胧的晨光,硬着头皮将谎言娓娓道来:“当年坠崖侥幸活下来,脑子昏沉,身无分文,流落江边村落,无依无靠,三餐不继,根本活不下去。”
“后来遇上个打渔的渔民,他肯收留我,给我一口饭吃,一处屋檐遮风挡雨。我孤身弱女,颠沛流离,别无选择……为了活下去,我便嫁了他。”
“这腹中孩子,是他的。晨起反胃恶心,是胎相不稳,并非昨日受惊所致。”
屋内瞬间死寂。
谢舟维持着半蹲的姿势,浑身气场彻底沉了下来,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眸,此刻覆满了暗沉、酸涩与浓烈到极致的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