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舟全程看在眼里,眸底的温柔一点点沉淀、冷却,覆上层层阴霾与不满。
他嘴上不动声色,替她从容圆场,只说她多年流落乡野、忘了旧礼,可心底,已然积满了郁结与违和。
这不是他的霞儿。
哪怕容貌一模一样,气韵、习性、规矩、骨子里的矜贵,全都截然不同。
她太生、太怯、太粗朴。
像一张空有皮囊、内里全然陌生的替代品。
傍晚辞离苏府,回了谢府。
夜色沉落,红烛高燃,柔光铺满宽敞精致的主卧寝殿。
按照夫妻旧礼,她今夜必须与谢舟同榻而眠。
凤霞站在床边,手足冰凉,心底惶惶不安。
这张床,是真正千金霞儿与他昔日同眠的温柔旧地。
而她,是顶着别人容貌、怀着孩子、满口谎言的外人。
谢舟褪去外袍,一身素色里衣,身姿挺拔冷峻,往日温柔尽数褪去,只剩沉沉压人的气场。
他一步步走近,目光沉沉锁着她局促无措的模样,眼底积压整日的不满终于翻涌而出。
他低声开口,嗓音冷沉,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:“今日在苏家,你处处失礼、步步出错。”
“喝茶不像,坐姿不像,言行举止,半点无当年半分影子。”
凤霞心头一颤,垂眸小声辩解:“我……我流落多年,忘了规矩……”
“忘了?”谢舟俯身,指尖捏住她的下颌,强迫她抬眼对视,眸色幽暗汹涌,“你何止是忘了规矩。”
“你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我们的过往,忘了所有青梅竹马、岁岁朝夕。”
他盯着她眼底的怯懦卑微,一想到今日宴席上那个粗拙生疏的她,一想到她为活命委身渔民、身怀旁人骨肉,心底的偏执与占有欲彻底翻涌失控。
他喉结滚动,字字冷硬:“霞儿,把这孩子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