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渐升高,赶集的百姓还在争先恐后地掏钱买药水。
众人忙着交钱拿瓷瓶,谁也没有留意巷子深处的三人。
等一波人买完散去,围在树下的人稍稍稀疏了些。
那灰袍道士、扮作老婆婆的妇人、年轻媳妇,以为四下无人,凑到一处低声说话。
老婆婆揉着弯了许久的腰,压着嗓子抱怨:“今日价钱抬到三百铜板,可真是赚翻了,再骗上这一批,咱们晌午就得动身离开此地。”
年轻媳妇撇撇嘴:“可累死我了,整日演戏装温顺,等拿到钱,我可要去镇上扯块新布料。”
道士压低声音叮嘱:“别大意,钱收齐立刻收拾东西,此地不可久留。”
这番对话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飘进巷子里三人耳中。
王婶瞬间瞪圆了眼睛,倒吸一口凉气,捂住嘴巴不敢出声,满脸后怕。
张婶浑身一僵,怀里揣着的铜板瞬间变得滚烫,一阵后怕涌上心头。
方才若是冲动上前买了药水,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,便要白白被骗走了。
等人重新回到老槐树下招揽生意,三人才悄悄从阴影里退了出来。
走远一段路,确定远离骗子之后,张婶长长呼出一口气,转头看向身旁的阿禾,满是感激。
她伸手拉住阿禾粗糙的手,语气万分恳切:“好孩子,多亏有你提醒。我一门心思钻了牛角尖,非要买那什么顺意水,险些将全家活命的积蓄尽数送给骗子了。”
阿禾腼腆地摇了摇头:“张婶,我只是多留心了几分罢了。钱财来之不易,万万不能轻信这些旁门左道。”
一旁的王婶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:“我的天,原来是一家子合伙演戏骗人。亏得咱们没有上前,若是买了药水,真是吃大亏了。往后我再也不惦记这法子,婆媳矛盾只能慢慢商量着来。”
经历这件事,张婶看着懂事机敏、遇事冷静的阿禾,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比起整日清闲娇气的凤霞,阿禾勤劳能干,心思通透,遇事还能提点自己,若是能做自家儿媳,才是天大的福气。
她抬眼望向阿禾,眼底多了几分欣赏与欢喜。
“阿禾,今日真是多亏了你。你母亲方才去买药迟迟未归,咱们不必在镇上久等。村口正好有回村的牛车,你跟着王婶,一同坐牛车先回村子吧。”
阿禾微微一愣,假装推辞:“我还要等我娘回来,不能独自先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