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的目光落在满身狼狈的凤霞身上,不由心疼起来。
“凤霞。”
听见这道熟悉的嗓音,凤霞猛地抬起头。
她望着牢栅外头的男人,鼻尖微微发酸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王大壮把油纸包穿过栅栏的缝隙,小心递到她面前。
“我不放心你,所以过来看看你。你只管好好吃饭,我在外头四处奔走,想方设法托人打点,必定要将你保出去。”
凤霞盯着油纸包里的吃食,喉头堵得发涩,声音轻轻发颤:“大壮,从前诸多事情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王大壮摇了摇头,眼神坦荡温和。
“用不着说亏欠。这一切,皆是我心甘情愿。你先把东西吃妥帖,外头的事由我来周旋。”
一旁的老太太停下筷子,静静望着牢栅边的二人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昏黄微弱的天光,穿过牢狱狭小的窗洞斜斜落下来。
凤霞捧着温热的烤小瓜,心口五味杂陈。
王大壮匆匆踏回自家院门,木箱的木盖“吱呀”一声被掀开。
一叠零碎的银元、揉皱的纸钞尽数摊在木板上,他蹲在地上,指尖一遍遍清点,眉头紧紧拧起。
手里攒下的钱财,若单单用来疏通衙役,依旧还差上一截。
院门外的土路上,彩蝶担着两只木桶,扁担压在肩头,恰好挑水经过。
她往院内瞟了一眼,见大壮正埋头翻找银钱,便将水桶搁在门槛边,抬脚跨进院子。
“你光是往外拿钱打点衙差,未必能够把人捞出来。”彩蝶开口,语声清亮,“你何不先去牢里问问凤霞,当初沈文轩下聘的彩礼,她还留存多少。把彩礼全数归还沈家,沈文轩消了怒气,不再执意追究,这件事方能办得稳妥。只靠银钱贿赂官府,沈家不肯松口,花再多也是白费。”
这话刚好落进屋内大壮娘的耳朵。
老太太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,快步从灶房冲出来,眉头竖得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