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马背上的欢喜,如同被冷水浇灭大半。
“所以……你救我出来,却不会娶我?”她声音发颤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不会丢下你。”刘轩连忙说道,眼神带着愧疚,“我可以为你置一处小院,供给你衣食,让你不愁吃穿,不受外人欺凌。只是明媒正娶,我实在做不到。”
凤霞怔怔坐在烛火之下,心口一阵阵发闷。
窗外河水潺潺流淌,夜深人静。
凤霞垂下眼皮,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委屈与悲凉,一滴眼泪,悄无声息砸在木桌之上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低声喃喃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刘轩望着她落寞的模样,心中满是愧疚,却也无可奈何。
“凤霞,莫要太过伤心,至少往后,你不必再回到那个村子,不必再落入王大壮手中。”
凤霞没有答话,只是静静望着跳动的红烛。
临河客栈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屋内凤霞默然垂泪、暗自神伤,刘轩看着她落寞单薄的模样,心底愧疚翻涌,又无从宽慰。
他一时不敢再面对那双盛满期盼与落空的眼眸,便轻声嘱咐她好生歇息,独自推门下楼,去往楼下热闹的茶肆散心。
夜里的茶肆人声鼎沸,烟火浓郁。
四方木桌坐满闲客,嗑瓜子声、谈笑声此起彼伏,正中高台处,说书先生手持醒木,正讲得唾沫飞扬。
刘轩寻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,点了一壶清茶,指尖捏着温热的茶盏,耳边漫不经心地听着台上的话本。
可下一瞬,醒木“啪”地一声重落,故事开篇,便直直戳中他心底最隐秘的芥蒂。
“诸位客官听好!今日讲一桩世间最欺心的姻缘冤案!”
说书先生声调高亢,抑扬顿挫:“镇上有一老实书生,品性端正,勤恳本分,耗尽半生积蓄,求取一位貌美女子为妻。那女子婚前早已失了清白,却有心机狡诈,新婚之夜暗藏鸡血,假意落红,蒙骗书生!”
满堂茶客瞬间安静,纷纷竖起耳朵。
“那书生满心欢喜,以为娶得无瑕良人,疼惜敬重,百般偏爱,将全副身家托付予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