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屋内,日上三竿。
王大壮依旧躺在床上,滴水未进。
大壮娘端来米汤,苦苦劝喂,他依旧紧闭嘴唇。
就在大壮爹准备去请村里郎中过来瞧瞧的时候,床上一直一动不动的王大壮,忽然缓缓转动眼珠。
他没有看爹娘,目光直直落向床头木桌。
桌上,还静静摆着昨日彩蝶送来,一口未动的两串糖葫芦。
糖衣被屋内温度微微融化,山楂的甜香,若有若无飘过来。
他嘴唇微微翕动,喉咙里挤出一丝沙哑干涩的声响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糖葫芦……”
大壮娘猛地一怔,以为自己听岔了,连忙凑上前:“大壮?你说什么?”
王大壮的视线,牢牢锁在那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上,混沌空洞的眼底,终于裂开一丝极其微弱的缝隙。
“彩蝶……”
晨光爬满土墙,院内静得只剩风吹枯叶的轻响。
王大壮那声沙哑微弱的“彩蝶”,惊得屋内二老瞬间回神。
大壮娘愣了半晌,眼眶唰地就红了,连日压在心头的绝望瞬间松动,又惊又喜地扑到床边:“大壮!你认得人了?你终于开口说话了!”
可王大壮只是眼珠僵僵转着,目光死死黏在桌上那两串糖葫芦上,唇瓣反复干涩翕动,再没多余言语。
他饿了数日,心神溃散,脑子里浑浑噩噩,唯一残存的念想,便是这酸甜的糖味。
大壮爹狠狠掐灭手里的烟杆,沉声道:“他心里记着彩蝶呢!快去!把彩蝶姑娘请来!”
大壮娘不敢耽搁,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,踩着布鞋快步冲出小院,一路小跑往村口赶。
此时日头正好,彩蝶刚收了早集,挑着空荡荡的糖葫芦担子往家走,衣衫沾着薄薄的晨露,眉眼干净温顺。
“彩蝶!彩蝶丫头!”大壮娘远远就扬着嗓子喊,气息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