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勒紧缰绳跳下车,快步冲到他身前,见赵景初摔得狼狈不堪,却还撑着胳膊想要爬起来继续跑,顿时又急又慌。
“小伙子!你不要命了?!”车夫蹲下身,伸手去扶他,“好好走路不行,偏要横冲直撞,幸亏车速不快,不然今天非得把你撞重伤不可!”
赵景初浑身酸痛,额角渗出血丝,眼前阵阵发黑,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他一把推开车夫的手,撑着地面挣扎起身,声音嘶哑破碎:“别管我……我要回村……我有急事……”
他一秒钟都耽搁不起。
晚一刻,他的愧疚就重一分,凤霞受的委屈,就多一分。
车夫见他摔得头昏眼花、走路都摇摇晃晃,还执意要赶路,瞬间来了火气,又气又心疼,忍不住怒骂:“你是不是脑子有病?!都撞成这样了还乱跑!骨头怕是都磕伤了,再不治要落下病根!”
四十年代的乡下车夫,性子耿直粗犷,最见不得人这般糟蹋自己身子。
他根本不听赵景初的推辞,不管他如何挣扎抗拒,直接弯腰,一把将身形高大的赵景初硬生生扛了起来。
赵景初猝不及防,整个人被架在车夫肩头,手脚无力地扑晃着,急得心口发紧,拼命挣扎:“放我下来!我不用看病!我真的有急事!求你放我回村!”
“急事能有命重要?”车夫脚步稳健,径直往镇上医馆走,语气强硬不容置喙,“天大的事,也得先把伤养好!你这模样,头昏脑涨的,跑回去半路栽倒在路上,谁管你?”
“我没错看病!我要回去认错!我要去找凤霞!”赵景初双目赤红,疯了一般挣扎,嗓音带着崩溃的哽咽。
车夫听不懂他嘴里的疯话,只当他是撞坏了脑子,愈发笃定要带他就医,脚步丝毫不停。
阳光烈烈,青石板路蜿蜒向前。
赵景初被人扛在肩头,动弹不得,绝望地看着远处村子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