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静静看着他急迫慌乱的模样,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,心底快速打起了算盘。
这后生他见过数次,模样周正、心性踏实、勤恳本分,是十里八乡难得的靠谱男儿。
自己半生孤苦,唯有一个老实本分的小女儿,常年跟着自己守在深山,无人提亲,眼看就要蹉跎成老姑娘。
如今天赐良机,这后生困死矿底、无人知晓,外头人人都当他已经死了。
只要自己扣着他、不指明出路,慢慢磨他、帮他养伤,再提婚配之事,不愁他不答应。
一旦他娶了自己女儿,往后便能留在深山入赘,给自己养老送终,女儿也能得个踏实依靠。
一念至此,老者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私心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摇了摇头,语气含糊无奈:
“出路?难喽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四周彻底封死的岩层乱石:“主巷道彻底塌死,山体松动,余震不断,所有明路全堵绝了。我在这矿里活了一辈子,今日这塌方是最凶险的一次。”
赵景初脸色瞬间惨白,急声追问:“怎么会……一点路都没有吗?真的完全出不去?”
“我也不清楚。”老者垂下眼皮,刻意隐瞒了自己熟知的隐秘逃生暗渠,语气模棱两可,字字都在刻意困住他,“废矿暗道错综复杂,如今塌方打乱了所有格局,乱石堵得七零八落,哪里能通、哪里是死路,我一时也摸不准。贸然乱闯,只会触发二次塌方,死得更快。”
他慢悠悠补充,彻底断了赵景初自行摸索逃生的念头:
“后生,你后背重伤、气血大损,如今动弹都费力,根本扛不住乱石磕碰。与其白白送命,不如暂且安下心,留在这空洞养伤。我手里有存水干粮,能保你一时性命。”
赵景初心口冰凉,绝望又焦灼,双手死死攥紧。
“不行……我不能留在这里!”他红着眼眶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我家里有怀着孕的妻子,还有年迈老母,她们等着我回去!老丈,求您想想办法,无论多难的路,我都能走!”
老者看着他情深义重的模样,心里愈发笃定:这般重情重义的男人,更要攥在手里,留给自家女儿。
他依旧面色淡然,软硬兼施:
“慌也没用。命活着,就还有盼头。若是命没了,才是真的回不去。你安心养伤,我慢慢帮你探路。至于往后的日子……”
老者话锋微转,开始不动声色铺垫自己的算计:
“我孤身一人,就守着一个闺女,心地善良、踏实能干。这深山苦寒,她跟着我受苦多年,从未享过一日安稳日子。你若是日后感念我救命之恩,好好待我女儿,我拼尽老命,也定然护你周全,慢慢帮你寻出路。”
赵景初一心挂着凤霞和家里,心神大乱,压根没听出话里藏着的深意,只当是老人随口感慨,连忙点头应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