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心实意,绝不嫌弃。”家旺重重点头,“我无儿无女,这辈子就想要个安稳家,凤霞善良坚韧,孩子无辜,我心甘情愿好好待你们母子。”
赵母再也绷不住,老泪纵横,转头朝着屋外轻声唤道:“凤霞……你进来。”
凤霞僵在门口,指尖死死攥着衣角,眼眶通红,心口又酸又涩,万千滋味翻涌。
她舍不得赵景初。
地底那人是她深爱、苦守、日夜期盼归来的良人。
可现实太苦了。
她日日久坐写字,腰酸腹痛,孕期越发艰难,铜板攒得艰难,婆婆的药从未断过,往后孩子出世,奶水、衣物、米面,处处都是开销。
她一个人,真的撑不住了。
家旺人实在、稳重、心软、家底安稳,是十里八乡难找的好人。
他的承诺,句句属实,是能让她和孩子、婆婆活下去的底气。
凤霞缓缓走进屋,垂着头,泪水无声砸落在衣襟上。
赵母拉着她的手,哽咽苦劝:“霞儿,娘知道你重情,心里等着景初。可矿塌这么久,半点音讯没有,人大概率是没了。”
“人死不能复生,活人总要过日子。”
“家旺是个踏实人,有正经营生,愿意入赘,愿意养我们全家,疼你疼孩子。你跟着他,不用风餐露宿、不用拼死拼活挣钱,往后日子安稳,孩子也能平安落地、不愁吃喝。”
“听娘一句劝,试着和他处处。不为别的,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,为了娘,也为了你自己活一场安稳日子。”
屋里静悄悄的,只剩老人压抑的哭声。
家旺看着泪流满面、无助单薄的凤霞,语气温柔包容:“凤霞,我不逼你。你若是愿意,咱们就试着处处。我不勉强你,不委屈你,一切慢慢来。我只护着你,好好养着孩子,撑起这个家。”
凤霞抬眼,泪眼朦胧,看着眼前憨厚诚恳的男人,再想起日日熬不完的苦、看不见头的绝境、卧床咳喘的婆婆、尚未出世的孩子。
心底那根死撑的弦,终究是彻底断了。
她想念赵景初,至死不忘。
可她不能凭着执念,拖着一家老小活活熬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