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天,寒风卷着碎雪,刮得院角的枯树枝呜呜作响。
赵母躺在床上,已经只剩下一口气。
连日卧病,身子早就熬得油尽灯枯,眼皮耷拉着,气息微弱。
赵景初守在床边,眉头拧得死紧,眼底满是沉沉的哀痛。
凤霞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,一手扶着腰,小心翼翼坐在床沿,替老人掖好被角。
屋里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赵母费力地抬起枯瘦的手,颤巍巍摸向枕头底下,摸出一个用粗布缝成的小布包。
布包边角磨得发白,里面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,有铜板,还有几张零碎的银票。
她抖着手,把布包塞到凤霞手里,喉咙呼噜作响,断断续续地开口:
“凤霞……这些……都给你……我走之后,家里……就靠你了……”
凤霞攥着沉甸甸的布包,鼻尖一酸,眼眶瞬间红了:“娘,您别这么说,您会好起来的。”
赵母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望向赵景初,又落回凤霞身上,嘴唇翕动:
“我晓得……撑不住了。景初性子实诚,就是不会算计。往后……你们的日子,只会更苦……”
话音落罢,老人长长吐出一口气,手无力垂落,再也没了动静。
屋里一片死寂。
赵景初怔怔望着母亲没了气息的脸庞,眼眶通红,肩膀微微发抖,许久才压抑地发出一声哽咽。
料理完赵母的后事,家里的气氛沉得压人。
下葬归来,院落空荡荡的,往日赵母忙活的灶台、屋角,如今全都冷清下来。
赵景初坐在门槛上,指尖捏着那只空了大半的布包,神色落寞。
凤霞扶着大肚子,慢慢走到他身旁。
“娘留下的钱,我收好了。”凤霞轻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