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未亮透,王砚明便已起身。
不为别的,只因为,今天正是放榜的日子。
倒不是他心急难耐,而是,父亲王二牛几乎一夜未眠,窸窸窣窣的动静,早就将他惊醒。
为了看榜,王二牛特地换上了那身最体面的旧衣,反复摩挲着早已收拾妥当的包袱。
无论中与不中,今日看完榜,他们便要启程回清河镇了。
“爹,时辰还早。”
“要不您再歇会儿吧。”
王砚明轻声道。
“不歇了,不歇了。”
“心里头揣着事,躺不住。”
王二牛搓着手,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。
又走到窗边张望灰蒙蒙的天色,说道:
“狗儿,你,你这心里到底有底不?”
王砚明一边整理衣冠,一边平静道:
“爹,文章既已交予考官评判,结果便非我等所能左右。”
“孩儿自觉已尽力,无愧于心,中固欣然,不中亦当勉力再进。”
“您也放宽心。”
话虽如此,他心中也并非全无波澜。
县案首的荣耀,踏入科举正途的第一步,还有那些期望……种种念头,也在心底盘旋。
只是,他性子内敛,不轻易表露罢了。
“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