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在灯笼光里一晃而过,像江面上的一道波纹。
“怕啊。”
“可人生自古谁无死?”
“我更怕粮草凑不齐,怕兵士饿肚子,怕鞑子破城。”
“这些事,总得有人做,不是我做,就是别人做,别人做了,我就回家养老,每天喝茶下棋,等着听消息。”
“好消息,喝一杯,坏消息,也喝一杯。”
“喝着喝着,一辈子就过去了。”
说着,他顿了顿。
“可我总觉得,我这辈子,不应该这么过。”
张举人没接话。
江风灌进喉咙里,堵得慌。
船家的吆喝声从码头那边传过来,隐隐约约的。
船快到了。
“要不你给张阁老写封信吧。”
顾秉臣忽然说道。
“什么?”
张举人一愣。
“不管怎么说,你也是他的嫡亲侄儿。”
“论辈分,还得叫他一声二叔,你们家当年闹的那点事,都过去几十年了。”
“你爹不在了,你爷爷也不在了。”
“那些恩怨,也该翻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