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堂内。
何教谕今天换了一种讲法。
平日里他讲《春秋》,翻来覆去就是隐公那几章,像驴拉磨,转了一圈又一圈,圈圈都在原地。
今天他忽然跳到了庄公,翻到齐人伐戎那一节,在戎字上圈了一个红圈,旁边批了四个字,夷狄之辨。
板书写在木板上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都透着老学究的认真劲儿。
“《春秋》胡安国传,庄公十八年。”
何教谕把书举起来,念了一段,说道:
“戎狄豺狼,不可厌也,诸夏亲昵,不可弃也。”
“此乃春秋大义,夷夏之防,诸生既读《春秋》,不可不辨华夷。”
讲堂里安静了片刻。
随即,响起一片翻书声。
何教谕把书放下,目光从前面几排扫过去,问道:
“《春秋》何以分华夷?”
“何以攘夷?诸生谁来说说?”
这时,前排一个廪生站起来,胸有成竹道:
“北虏南蛮,皆是夷狄。”
“生地不同,种性有异,天生非我族类。”
“此乃天地之別,不可混同。”
何教谕点了点头,没点评。
很快。
又一个增生站起来,声音比刚才那个大了些,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