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礼义则为华夏,无礼义则为夷狄。”
“这才是胡传正解,也是朱子定论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方才第一位兄台说,生地不同,种性有异。”
“若以地域种族为界,上古圣王,禹出西羌,文王生岐周,莫非皆为夷狄?”
“这不通。”
赵逢春的脸从红转白。
“第二位兄台说,攘夷便是斩蛮酋,固边关。”
“学生请问,《春秋》攘夷二字,攘的是什么?是无礼犯纲之乱道,不是异族之人。”
“夷狄慕化读书,守君臣孝悌,便是华夏同类,何攘之有?”
“我……”
刚才那个增生的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“还有,第三位赵兄说,华夷之分在地不在人。”
王砚明看向赵逢春,继续道:
“学生斗胆问一句,若我大梁天子不修德政,不尊周孔,废纲常,纵私欲,是不是也算华夏?”
“还是说,依兄台之见,只要住在中州之地,穿着华夏衣冠,便是华夏,不管心性如何?”
赵逢春的脸从白转青。
嘴唇哆嗦了两下,一个字没说出来。
讲堂里,鸦雀无声。
何教谕端着茶杯,手僵在半空,忘了放下。
王砚明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