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唐颖明显是个理想主义者,八股取士的时代,不看考试成绩,看什么才气,这人不是脑子有病吗?
真不知道,这样的人怎么能考上举人的?也许他考举人的时候,考官恰好也是个理想主义者?
王砚明想到这里,嘴角的笑意反倒真诚了几分。
这时,不等唐百川再次开口。
陈文焕赶紧插进来,两手往空中虚按了按,掌心朝下,说道:
“好了好了。”
“文章的事,有的是时间慢慢聊。”
“先入座,先入座,茶都凉了。”
“伙计!换壶新茶!”
随即。
王砚明几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。
窗框是暗红色的旧木,窗纸新换过,透着河面上泛白的光。
窗外河面上的船正缓缓驶过,船夫撑着篙,篙头入水时激起一圈浑浊的涟漪,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。
调子老得很,像是从上一辈船夫那里学来的,唱到高处破了音,他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往下哼。
声音被风吹散,有一句没一句地飘进来。
唐颖坐在他对面,隔着整张桌子的长度,两个人像棋盘两端的将帅。
中间隔着茶壶,杯盏,几碟点心,一碟桂花糕,一碟椒盐酥,一碟五香花生和一段不说话的空气。
空气里有茶香,有桂花糕的甜,还有从河面飘进来的水腥气。
陈文焕从伙计手里接过新的茶壶,壶身上还挂着水珠,是新洗出来的。
他亲自给桌上每个人斟了一遍。
茶是新的龙井,热水冲下去,叶片在杯底慢慢舒展开来,像一簇簇刚从枝头摘下来的嫩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