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里有一种王砚明以前在讲堂上没有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赞许,也不是否定,是一个读了半辈子书的人听见一个十四岁的少年,说出自己想过但没有说出口的话时,脸上才会浮现的意外之色。
“这句话,不要写在卷子上。”
秦训导说道。
“学生知道。”
王砚明回道。
“嗯。”
“心里知道就行。”
秦训导把名册在手里轻轻拍了一下,随后挥手说道:
“行了,上课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王砚明朝他鞠了一躬,转身往讲堂走。
走了几步,秦训导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。
“王砚明。”
他停下来,回过头。
秦训导站在梧桐树的影子边上。
阳光从枝丫间漏下来,落在他石青色的官袍上,亮一块暗一块的。
晨雾已经完全散了,他的轮廓比刚才清晰了很多。
颧骨的线条,鬓角的白发,袖口上被墨迹染过又洗褪了色的淡淡痕迹,都清清楚楚。
“以后在府学有什么事,记得来找我。”
“遇事切忌冲动,勿与他人起争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