绕过膳桌,走到元祐帝身侧,把手轻轻搭在他小臂上。
她的手指很白,搭在他石青色的常服袖子上,像几片落在石头上的梨花花瓣。
“皇上,先用完早膳吧。”
“阁老们从宫门到御书房,总要一刻钟。”
“您空着肚子……”
元祐帝把她的手从臂上拿下来。
摇头说道:
“朕不饿。”
说完,他把奏折从膳桌上拿起来,攥在手里,迈步往门外走。
常服的下摆扫过门槛,带起一阵极细的风,把膳桌边上那片被他撕下来的馒头碎屑吹落了,落在地上,滚了半圈,停在青砖的缝隙里。
暖阁外面。
廊下的雀替上积着昨夜的露水,一滴一滴往下坠,砸在阶前的石板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走在廊下,步子比平时快,落脚的节奏却比平时乱。
从暖阁到御书房,从太子到一国之君,这条路他走了十一年。
每一次走过,廊柱上的漆皮就会剥落一点,阶前的石板就会被踩得光滑一点。
今天他走在这条路上,第一次觉得廊子太长。
走到一半时,他忽然停下来。
身后的小太监收步不及,差点撞上他的后背,赶紧往旁边侧了半步。
元祐帝站在廊子中央,侧过头,往东边看了一眼。
东边的天已经大亮了,宫墙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泛着孔雀蓝的光。
更远的地方,是京城的城墙,再远,是蓟州,是山海关,是辽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