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牛羊骡马,还在清点。”
此话一出。
张阁老的脸色在晨光里一寸一寸地变白。
“洪承略……”
他把这三个字咬在齿间,像咬一块碎骨头。
这时,杨阁老忽然跪了下去。
激动道:
“皇上!”
“臣请斩张阁老!”
“洪承略举荐之人,正是张阁老!”
“去年吏部会推辽东总兵,是张阁老一力主张,说洪承略知兵善守,堪当大任!”
“臣当时便觉不妥……”
说着,他在这里顿了一下,继续道:
“臣当时便说,洪承略在宣府时便有畏战之名,不可重用。”
“是张阁老在御前拍了胸脯,说洪承略若不效死,臣请与之同罪。”
“这句话,皇上可还记得?”
张阁老脸上的白褪去了。
不是恢复血色,是白到了底,从白里透出一种铁青来。
他没有跪,但身子转过来,朝元祐帝的方向躬下去。
这个躬鞠得很深,仙鹤补服的袖子几乎扫到地面,脊背弯成一道弓。
“皇上,臣识人不明,举荐失当,致使辽东丧师辱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