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洪承略降敌,罪在其身!”
“三族之内,有老有幼,有从未踏入辽东一步的妇人孺子!”
“诛三族太过了……”
“张阁老。”
严阁老的声音还是那样,不快不慢,道:
“当初,你举荐洪承略的时候,想过他三族之内那些从未踏入辽东一步的妇人孺子吗?”
张阁老的嘴张着,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不是理屈词穷,却是太多话同时涌到舌尖,挤成一团,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程阁老的拇指停住了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迈得比提议备倭军时还要大,沉声道:
“皇上。“
”严阁老。”
“自古刑不上大夫,诛三族,委实太重了。”
“洪承略该死,他的妻妾子女,依律没入官奴,也不算冤。”
“但他的父母,洪承略降敌时,其父洪应元已经致仕回乡六年了。”
“六年里,父子未见一面,洪承略在辽东做的事,洪应元远在江西,如何知情?如何阻拦?”
话落,他看着严阁老,近乎恳切的说道:
“诛三族,是告诉天下人,一人降敌,举族皆死。”
“但严阁老,天下人看了,是会觉得朝廷法度森严,还是会觉得,朝廷的心,太硬了?”
御书房里没有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