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府学附生,十四岁。”
“之前连中三元那个案首,还记得吧?”
“上回来咱们书院借宿过的!”
传话的生员端起旁边人的茶碗灌了一口,用手背抹了抹嘴,一口气说道:
“他在城外粥棚亲手射死过一个鞑子,还缴了城防地图。”
“圣旨是锦衣卫骑马送到文庙的,当着知府、学政、巡按御史的面宣读。”
“赐迪功郎散阶,正八品,御笔匾额,忠勇可嘉,还有跟他一起抓鞑子的那几个同窗,每人赐了忠义生员的匾额,赏银五十两。”
“哗!”
全场哗然。
靠门那张桌子的一个童生筷子悬在半空,筷尖上夹着的菜叶掉在桌上也没发觉。
有人小声算了算,十四岁,八品,然后把筷子搁在碗上,搁下去的动作很轻,像怕惊着什么似的。
也有人低下头去继续扒饭,腮帮子塞得鼓鼓的,嚼着嚼着就慢了,最后停了。
“……迪功郎。”
“啧啧,多少举人老爷混一辈子都混不到一个散阶。”
有个年长的童生把这话说出口了。
没人接话,但好几个人的目光都从自己面前的饭碗上移开了。
谁知,下一刻,忽然有人笑了一声。
不是笑王砚明,是笑自己。
“他之前来咱们书院借宿的时候,我还跟他借过墨。”
“那会儿他站在最后一排,安安静静的,谁能想到……”
“一个生员就赐散阶,开国以来少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