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汁在砚台里慢慢洇开,黑色的,浓得像化不开的夜。
现在是午休时间。
卢熙躺在床上,面朝墙,却没睡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朱平安知道他醒着。
他提起笔,写道:
“砚明兄弟,见信如晤。”
写了八个字,停了一下。
他想了想,继续写。
写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出来的,一笔一划都使劲。
“恭喜砚明兄弟获赐迪功郎,御笔匾额。”
“生在清淮书院闻之,欣喜难言,兄之才学胆识,得朝廷嘉许,实至名归。”
他写到这里,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一下。
实至名归四个字,他写得尤其慢。
“第二期《养正旬刊》生已拜读。”
“内容比第一期更详实,兄之笔力,进境如飞。”
“李大人、周山长之经义讲解,尤见功力,生反复读之,受益良多。”
“兄能以一人之力,办报传学,惠及四方读书人,生实深佩之。”
他写完这一段,放下笔,揉了揉手腕。
手腕有些酸,不是写字的酸,是最近抄书写字太多了。
“书院近日欲开设文殊斋,锁院苦读以备明年院试。”
“生与卢熙俱在列中,自即日起至院试前,当不能外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