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百个乡兵正在操练,衣裳破破烂烂,颜色也杂,有灰的、蓝的、黑的,还有几个穿着白色的褂子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。
人倒是站得还算齐,但瘦,一个个面黄肌瘦,骨头架子撑在衣裳里,风一吹空荡荡的。
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,有拿长矛的,有拿刀棍的,还有几个手里攥着扁担,大概是还没来得及换。
张文渊看了半天,冒出一句道:
“天爷,这跟难民有什么区别?”
“小声点。”
范子美碰了他一下说道。
王砚明没说话。
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乡兵一板一眼地扎枪、劈刀,动作不整齐,但脸上有一股子认真劲。
不是兵的样子,是庄稼人的样子,吃苦耐劳,认死理。
下一刻。
人群里忽然有个中年汉子朝这边看了一眼,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那人四十出头的样子,黑脸膛,膀大腰圆,站在那里比旁边的人高半个头。
穿着一身旧的皂色短打,腰间系着一条巴掌宽的皮带,手里提着一根白蜡杆子。
他认出了王砚明,嘴张开又合上,想喊又想忍。
王砚明也认出了他。
赵铁柱。
赵教头!
张家在清河镇的佃户,当过边军,之前张举人请回来教他和张文渊强身健体的武艺教头。
水匪袭击张家的时候,还帮过忙,一年多不见,黑了瘦了不少,颧骨高了。
赵铁柱站在队列里,朝他们这边微微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