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书箱的背带被三四个人的手指头勾住,谁也不肯先松开。
还几个从前见了他只点点头的老街坊,这会儿挤到最前面。
双手抱拳举过头顶,腰弯得比见了县太爷还深,满脸热情道:
“范老爷,您可是咱们巷子里头一份的举人老爷!”
“是啊,往后咱们这条巷子都跟着你沾光了!”
范子美赶紧伸手去扶,嘴里说着使不得使不得,可那几人态度却越发恭敬。
随即。
人群簇拥着他往巷子深处走。
每经过一扇门,就有人从门槛里跨出来拱手道贺。
范子美被众人推着往前走,脚步有些飘。
这条巷子他走了几十年,每一块青石板,每一道门坎都熟得不能再熟。
可今天走在上头,却感觉跟从前不一样了。
具体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,但就是不一样。
很快。
一行人到了范家院门口。
范子美停下步子,抬头看了一眼门框。
去年贴的春联还在,红纸已经褪成了灰白色。
他吸了口气,推门跨了进去。
院子里。
胡氏正弯着腰喂鸡。
一手端着个破边的粗瓷盆,一手抓了把谷糠往地上撒,几只芦花鸡围着她咕咕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