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?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,几个管漕运的兵丁正坐在粮包上赌钱,旁边一个文吏提着笔在簿子上勾画。
每勾一笔,就有一个脚夫猫着腰过去,把一袋粮从官字堆搬到私字堆。
那几袋粮被单独扛到另一边的小船上,船上的人用破布一盖,几声吆喝,便从岸边的烂苇丛里划走了。
王砚明看得入神,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“好大的胆子。”
“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偷盗漕粮。”
范子美沉声道。
“小声点。”
王砚明打断了他,看着那艘小船越来越远。
不禁想起之前在金陵,岑先生讲课时说过的话。
他说运河上的漕粮,十石里能到京城的不到三石,其余七石也不知道去哪儿了。
那时他觉得是岑先生过于夸张了,如今亲眼见了,才知这话说得还轻了。
就这做派,根本已经肆无忌惮了啊!
正出神间,旁边忽然有人咳嗽了一声。
王砚明转头看去,却发现,是个身材矮小,面黄肌瘦的老头。
他穿着一件破了好几个洞的褐布短衫,背弓得厉害,手里攥着半块冷饼,正靠在半截断桩上喘气。
身边放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扁担,扁担两头挂着两卷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麻绳,显是常年给人挑粮为生的老漕工了。
老人的脸被河风吹得像晒干的树皮,两只眼睛却还没浑,盯着那几艘离岸的私船,表情似讥非诮。
“老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