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。
张举人顿时为儿子捏了一把汗。
因为这个问题已经有些超纲了,几乎是在考一任地方官员的务实能力了,就算是他来回答,恐怕也得仔细斟酌一下。
大半年时间没见,他不知道儿子的经义水平练到什么层次了,更不知道儿子能不能答上来。
要是第一次见面,就在自家叔祖面前露了怯,那可真是丢人现眼了。
好在。
张文渊早已非吴下阿蒙。
这些问题,他和王砚明平时经常聊过,所以,几乎不假思索,便答道:
“回二叔祖。”
“社稷赋税,用以养兵、供百官、固家国,固不可废。”
“而百姓乃是社稷之本,民竭则国本动摇,二者本不该对立。”
“官吏弊病,在于只求足额上缴,不顾百姓生死,定额不可擅改,然可分缓急。”
“丰年劝其足额完纳,荒岁则据实上报,申请缓征、减免,不可以私刑逼迫穷民,不可一味只知仰奉上官,亦不可一味姑息而荒废国课。”
“侄孙觉得,为官之道,在上不欺朝廷,下不虐黎庶,若是一味只求上官满意,视百姓疾苦于不顾,便是舍本逐末,违背孟子民贵之本意。”
“好。”
“道理通透。”
张阁老难得夸了一句,随即又道:
“但是,你要知晓。”
“报灾请免,要承受上司责难,并非纸上这般轻易。”
“砚明常说,当官不为民做主,不如回家种红薯。”
“若这点压力侄孙都不敢承受,又何谈做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