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,像十公里越野,身体被掏空的那种感觉。
李小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出了干沟,跑过来攥住他的袖子。她的手也在抖,但她的声音也在颤抖:“大哥……大哥你没事吧?”
李信抬起头,满脸是血,他刚刚想张嘴,不知道哪里来的血,流进他的嘴里,他想说没事,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干笑:“我……杀人了!”
李小暖攥紧了他的袖子,坚定地道:“你不杀他们,他们就杀我们。”
就在这时,另外两名骑兵,策马站在五十步开外,他们死死盯着李信,缓缓拿起弓箭,搭箭上弦。
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怪感觉,涌上李信的心头,他手中的弯刀,朝着五十步外的建奴甩去。
弯刀打着璇儿,如同金轮法王的轮子,飞向其中一名建奴。
这名建奴难以置信,一个人怎么可能把一柄弯刀扔出五十步之外?
然而,这名叫达哈苏的拨什库被弯刀削去了脑袋,斗大的脑袋飞出三四步之外,鲜血从他的胸腔里喷出来,如同喷泉一样。
最后那名建奴,没有把他手中的箭射出去,他转而看着达哈苏,这是一位被拨什库耽误的白巴牙喇兵。
他是拥有着超越白巴牙喇兵的实力,因为做了军官,没有披上那象征着勇士荣誉的白甲。
然而,达哈苏却被这名穿着儒衫的读书人,用一柄弯刀,在五十步之外斩首。
这是什么样的实力?
萨哈齐纵横沙场二十多年,只见过一次,那是那名叫卢阎王的宣大总督身上见过,他一柄偃月刀,轻轻一挥。
三名千里挑一的白巴牙喇兵被他一刀枭首。
这是大明最猛的勇士卢阎王的实力,然而,这名满身血污的读书人,恐怕也有卢阎王的实力。
萨哈齐咽了口唾沫,他不再迟疑,不再犹豫,他拨转马头,抽了一鞭子,沿着来路跑了。马蹄声渐远,渐弱,最后被风声吞没。
李信的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,被李小暖死死架住。
四周的流民开始哭起来,哭声稀稀拉拉的。
李信终于可以站起来了,他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下沉,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去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。